忆童年:打猪草的岁月

2018-06-23 14:29  作者:陆月云   |   浏览(

  早晨上班路上,路旁的花匠整理花草,久违的花草清香味沁人心脾,让我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童年。

  那时的孩子虽然苦,但是也能苦中作乐。我们堂兄妹很多,我是女孩中最小理所当然也是最受宠的一个,从小就跟着她们去割草,说是干活其实就是玩。

  那时的农村长着很多不知名的花草,那时也没有什么农药肥料,全靠人工除草,当时还属于大集体,为了增加养分所以田里长着很多红花草还有秧草(三叶菜)便于沤肥料做秧田。

  好像三月底吧,红花草开了,大遍大遍开着,到处都是粉紫色的一片,开得让人心颤,那是怎样的一种美丽呀!无法形容!我们这些孩子在田里说是找猪草,其实就是疯玩。

  姐姐们采了很多花编织花环戴在我头上,然后像看怪物一样围着我转,我被她们打扮得像傻妞,一个劲儿地跟着傻笑。

  姐妹们手拉手转圈跳舞玩丢手绢,田里被糟蹋得不像样儿,总是在大人带着善意的呵斥声中然后乖乖地找猪草。

  田里总有很多草,好像从春天草出头一直到做秧田都有长不完的猪草。有野菜(荠菜),青草,锅巴草田埂上还长着车前草,还有种止血的草叫什么马兰头,我们手割破了就用马兰头揉成汁水敷在上面。

  另外还长着卷耳草,通泉草,毛茸茸的兔耳草都是猪猪爱吃的食物,不像现在吃那些快速增肥的饲料。

  有时我们会到麦田埂上找猪草,麦田里还长着繁缕,也可以拿来喂猪。孩子们躲在麦田边上说是找猪草,但还是忍不住摘青蚕豆(我们叫大青虫)吃,有点涩,但是绝对的绿色产品。

  实在找不到猪草我们就去割桑树叶,再摘点桑树果子吃,甜甜的,吃得满嘴紫黑紫黑的。

  我们还趁着割草时捉些蚂蚱用线穿着绑在树枝上能钓些不知名的小鱼,那种感觉是现在小孩无法体会的。

  五月钉子槐花开了, 一串串白如玉的槐花缀满枝桠,茂盛级了,看起来,好可爱。

  一团团、一簇簇的花开得晶莹洁白,我们会忍不住采回家给猪猪吃,其实我不知道槐花做饼子特香!

  快到夏天了,红薯陇里又长出了很多草,有灯笼草,婆婆纳,还有灰灰草……奶奶带着我清理田里的杂草。

  一般的孩子都不喜欢跟大人一起,可是我喜欢听奶奶唱地方小调,那些歌词到如今还能记得。

  《十二月古人名》里:

  正月里梅花报早春,英台山伯上杭城。杭城读书三年整,不知英台女佳人…………

  《串十字》也是奶奶经常唱的小调:

  写个一字一条枪,一日皇帝杨大郎,一字中间加一竖,十里埋伏楚霸王…………

  从这些古调里面我知道了很多历史故事,民间传说,也知道了很多做人的道理。

  如今奶奶已经作古多年,但是我时常梦里跟她在一起都不想醒来。奶奶穿着白色家织布,头顶烈日,祖孙俩在田里唱歌玩乐的一幕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里!

  夏秋之交没啥草了,我们姐妹挎着篮子到江边姑姑家割草。江边有成片的柳条滩,飞着不知名的水鸟,野鸭(春天时我们也过来,这里有很多小螃蟹,被我们捉回家做饼子吃,现在想来也算是杀生了,罪过) 江滩上长着很多野蒿(现在也进入餐桌登上大雅之堂),垂盆草,水芹菜,鸭拓草……

  我们对江边有种神秘感,总想走进柳条滩深处探个究竟,可是有姐姐们管着。终于有一次我和哥哥趁她们不注意溜进深处,只看到了一只羊的白骨,吓得我俩往回赶。

  快到岸边时刚巧涨潮,渠道里水流极快。那时大人忙无暇顾及我们,他们为了让孩子不去河边都吓唬我们:水里有毛猴鬼,当心鬼拉脚。

  每次去河边,我都生怕被毛猴子抓住。哥哥拉着我没命的飞奔。逃到岸边时,江边的柳条滩已经被水淹到半腰了!

  童年时光就这样在割猪草疯玩中渐渐远去了,我们那时借割草去过周边好多的范围,听说村子后面的一个孩子竟然背着篮子走到开往上海的航班上,回家之后炫耀了好多年!

  那时的我们不像现在的孩子被网络迷了心窍,也没有玩具,自己用木头削支匕首,枪,做弹弓打小鸟,女孩子用纸玩东南西北就能快活一整天。

  光阴似长江的水永不停息地流着……人生如四季,芬芳美丽的春天已走远,葳蕤葱茏的夏天刚刚过去,如今我已到了人生的秋季,离寒冷的冬天还很远。

  那时,那人,那事永远不可重现,农村的土地都被征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幢高楼,厂房,吸入的是pm2.5,吃的据说是经过催长素催熟的动植物还有地沟油,童年的时光永远留在深深的回忆里。

  高港布衣陆月云:70后,网名静心。闲看落花静听雨,文学戏曲伴我行。岁月沧桑人渐老,小试牛刀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