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留香:推着车车打猪草

2018-06-24 10:43  作者:荣建华   |   浏览(

  打猪草的劳动,几乎伴随着我的整个少年时代,因此留下十分深刻而又长远的记忆,每每想起都还历历在目。

  小时候,农村家庭如果没有吃公家饭的人,家里的经济来源几乎全靠养猪、养羊、养鸡来支撑,靠卖猪卖羊卖鸡蛋的收入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因此,生活在那个年代的孩子,大都对养猪养羊养鸡这三件事情并不陌生,而我们兄弟更是熟稔。

  这三样家禽中,养猪最困难。羊可以牵出去放养,养鸡定时给撒些玉米喂些水也容易些,但养猪就不一样。猪吃的次数多,数量大,长得又十分缓慢。因为经济条件差,猪吃的多数都是由草料构成的粗饲料,精饲料很少,所以长得慢也不能全怪猪。猪不吃新鲜的草,必须把草晒干打成草料,然后再拌上些麸皮等精饲料,煮熟以后再一盆盆的喂给它,猪才会你争我抢地大吃特吃。一头猪从猪苗到出栏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一年里消耗的草料要几十甚至上百袋,每一袋的草料都是家里的孩子一把把,一笼笼的从地里拔出来,提回家晾晒好的。所以,打猪草的任务可想而知有多么艰巨。

  还没有上小学,家里的大人就会发给你一只笼,提着它跟在哥哥后面开始打猪草的生涯。刚开始并没有任务,主要是认识哪些是庄稼、哪些是蔬菜,哪些才是猪草。然后再分清楚那些是上等的草,哪些是一般的草,哪些根本就不能用。记得上等草是"扒地草",就是那种贴着地面一节一节向外长得草,个子很低但伸张长,因为它的枝干坚硬并修长,出草料的比率很大。次之的是茅草,就是长着草穗的那种,这种草和扒地草相反,它一根根的往高长,枝干细而高,出草率较低。其他的草基本都是叶子,只适合放养的羊吃而做不成饲料。

  稍微长大一些,打猪草(我们叫"拔草""割草")就是必须要做的了,是一种任务,手里提的也变成有提手的小担笼大担笼。一年四季,春天挖野菜,夏秋两季天天拔草,冬天主要是是捡柴火。到了拔草的季节,下午一放学,没有大人安排,每个小孩都自觉的提着担笼去地里拔草,赶晚饭前必须完成任务。也许是农药用量不大浓度也不高,那时的田野里杂草丛生。但即使这样,照样被孩子们挖的干干净净。

  要想完成任务,就必须去更远更偏的地方。猛然间发现一片野草繁茂的地方,立刻会心花怒放。拔完草出来,还要装成如无其事的样子,生怕别的小朋友发现这块圣地。几个人还要互相发誓,决不能告诉其他人。再出来拔草时,还要偷偷摸摸的,发现有别的小朋友跟着,还要假装先在大家都知道的地方拔一阵子,然后伺机一个一个的溜走。拔完草之后,先派一个人出来望风,然后一个一个从隐蔽的地方再出来,分散着走回家。那时,田里的青蛙很多,一个个又瘦又小,跳的又快又远,想要抓住必须扑上去压在身下才行。草蛇(青蛇)也很多,见得多就不怕了,时不时还用棍子跳起来玩耍。

  青草离开大地就没了生命,最可怜的是它还要被摊铺在地上晾晒。每次拔回来的草都要接受父母的验收,看是否完成了任务。有的小朋友完不成,就早早的晾晒,但父母一看地上晾晒的面积就明白了。有的会在担笼底下埋藏一些柴草糊弄,但大人一提重量便可知晓。我和弟弟每次都是圆满完成任务,一担笼的青草几十斤,用一个胳膊提很费劲,必须借助身体才能完成,中间还要歇息几次方能回家。后面的人只能看见两堆青草在前面移动,根本看不见人的影子。

  为了解决搬运难的问题,十岁出头的我和不满十岁的弟弟,当时还制作了一辆"运草车",就是专门用于我们俩的独轮车。我们自己找木头,用锯子锯,菜刀砍、小刀削,钉子钉,砂纸磨,再做两个停车时的支撑脚,木质部分倒不是很难。关键是轱辘用的轴承不好找,最后还是从废弃的机器上拆下来,把它镶在木质的轱辘里,装在车轴上,终于制成了一辆车车。

  之后,在田野里的路上,总能看见两个推着车车的小身影。因为只能放两只担笼,哥哥只能自己继续提担笼了,我和弟弟觉得挺难过。好在不久,哥哥被爸爸带到城里上学去了,我和弟弟才好受一些了。